第四十六章 懷恨在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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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懷恨在心
每年的這個時候，北方城市的人民都已經穿上了長袖，而身處南方，還是沿海城市的那一部分人，卻依然過著‘今天短袖，明天加件外套，後天又可能只剩下短袖’的日子。
跟難以揣測的氣溫不同，有些東西，是真的在入了秋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比如說，時常在離得人很遠的地方，三兩只跳躍的黑色的鳥；比如說，草尖搖擺時細碎的蟲吟；比如說，此前夜裏走在校道上，每次擡頭就能看見的，繞著橙色燈球打轉的那些蛾。
此刻風一吹，姜慎頭頂的照明燈突然斷電，他眼前一黑，才發現自己是這片區域內唯一的活物。
他字寫到一半，擡頭往四周看了看，而後挪到稍微光亮一點的地方，才把那另外半個字寫完。
夜間巡邏結束，他拿著本子往監檢會辦公室的方向走。大抵是巧合，沿路的好幾支路燈都是滅的，僻靜，再加上黑燈瞎火，往往最容易引起人的血液倒流。
姜慎下意識地頂腮深呼吸了一下，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。
監檢會的辦公室位處一幢遠離教學區和行政區的獨立大樓，白日裏除了監檢會的人會來，也鮮少有人願意從這邊經過。
人煙稀少的地方總歸會荒涼些，即便這幢樓的修葺還算新，卻處處透著一股多年來無人光顧的淒涼感。姜慎白天經過長廊時無心感受那種氛圍，如今到了夜裏，氛圍卻壓著他而來。
監檢會配給夜巡的隊員一支鬧著玩兒似的手電筒，開了也不知道能看清幾米，姜慎一直吐槽此道具沒用，剛剛巡邏時頭頂的路燈滅了，他也沒曾想把這玩意兒拿出來，這會兒卻順從自己的本能，開著這麽個玩具，只當是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上這一點光襯的，周圍好像更黑了，他的腳步聲在這條空曠的走廊裏蕩來蕩去，他的心也跟著蕩來蕩去。
‘——啪’的一聲，前方似乎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。姜慎立刻剎住腳步，原地猶豫了一下，朝前問道：“誰在那兒嗎？”
他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裏散開，裹著一點冷颼颼的風又回到他的耳朵裏。
前方無人應答。
他深呼吸了一口氣，又擡腳往前走去，這回內心卻有點焦躁，邁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大。秉承著‘是人是鬼見到了再說’的原則，他一邊往前走，一邊使勁晃手裏的手電筒。
如他所願，在某一次手電光一晃而過的時候，一道人影被映了出來。
姜慎登時寒毛直立，他僵在原地緩了兩秒，突然破口大罵道：“駱凡你丫的有病吧！”
不知道安的什麽心的駱某人忍俊不禁，他避開前者的視線勾起了嘴角，在那人雞皮疙瘩掉完之前把辦公室裏的燈打開。
雖不至於燈火通明，可兩人總算是站在了有光的地方。
“我要是正常也不至於在這兒等你。”
他這話回的是姜慎說他有病的那句。回得雲淡風輕的，倏爾飄進前者的耳朵裏，竟會堵得人在那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姜慎手上的記錄簿和手電被駱凡輕輕拿了過去，他兩手一空，微微握拳才發現自己手心居然是濕的。後者將那兩件東西拿進辦公室裏歸置，他便看著這人的背影出神。
姜慎耳根紅了一陣，一張猙獰的臉，卻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閃進他的腦海。後腦勺像是中了什麽人給的一悶棍，姜慎一個激靈，心跳瞬間恢覆到正常狀態。
他猜駱凡可能還不知道他中午在飯堂裏跟傅深對嗆過一事，否則這會兒不會在此處等他；還有一種可能，就是他已經知道了，守在這裏的目的就是要為了要說自己。
無論是前後哪一種情況，都讓姜慎感到不快。
駱凡的說教還未露出端倪，這人的拗勁兒倒是先上來了，大有一副‘惡人先告狀’的氣勢在。
等駱凡做完所有事再回過頭來時，剛剛還帶著一臉驚喜錯愕的某人突然就端上了不善的面色。前者一楞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卡了一下：“回…回去吧！”
此後在往宿舍走的路上，他們就一直沈默著，姜慎擺出一副‘不要跟我說話’的態度，實際上卻一直等著駱凡開口。
他心想，早知道就不擺臉色了，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挨一頓，然後當場跟這人翻臉，像以前一樣，不是他先走開，就是自己先閃人。這會兒倒好，換口氣都難受……
“我……有話要跟你說。”駱凡一路走在前面，說話時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姜慎心裏的小人兒在這一刻猛地彈起，大喊了一聲：“終於要來了是嗎？”
面上卻沒什麽表示，跟著前者停在原地，很是淡然地回了一句：“什麽？”
“方澤原那邊，我考慮了一下，決定同意他加入監檢會。”
“哦……什麽？”姜慎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，駱凡那句話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，突然炸出了一個他意料之外的事情：“誰進監檢會了？”
“……”駱凡眼皮拉下，無語了一陣，才道：“方澤原。”
“他什麽時候申請的要加入監檢會？”姜慎感覺自己錯過了太多，激動地上前扒住了駱凡的肩膀。
後者看著那只扒拉自己的手擡了下眉毛，又去看他：“我以為是你給他的建議……”
駱凡挪開肩膀，很自然地把他的手甩下，一邊繼續往前走，一邊回答那人的問題：“中午那會兒，你為了他在飯堂跟傅深開火，下午，他就拿著監檢會的入會申請表來找我，怎麽？不是你的主意？”
姜慎伸手抓了下頭發，嘀咕了一句：“我沒讓他……”
駱凡嘆了口氣，只煩自己又被某人擺了一道。
他一開始真以為方澤原入會這事兒是姜慎慫恿的，畢竟這人在校醫院時喊得那麽大聲，保不準在那之後，他真的有跟方澤原提過入會的事情。
可現在看來，姜慎對這事兒一無所知，再一聯想起方澤原拿的那張入會申請表，他就知道這回肯定又是姓蔡的那位幹的好事。
這人幹的事兒每次都叫人難以形容，他仿佛總是把一鍋渾水端到駱凡面前，後者思考再三，卻發現自己除了趟這渾水外別無選擇。
“算了，反正他入會了，在一隊。以後，傅深或者其他二隊的人也找不了他的麻煩，你也不是他的監檢員了，就少管他的事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管不了多少的。”
姜慎把他的話消化了一下，點點頭，追上前者的步伐。
他依然走在駱凡後面，除卻他眼睛受傷那次，他們倆從未試過在校園內並肩行走。
“我以為你不知道我中午在飯堂跟傅深對嗆過這件事。”姜慎說。
駱凡的頭微微偏了一下，這動作好像說明了他想轉過頭來看自己，但是連個側臉都沒露全，就轉了回去，也不知道看沒看到。
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，姜慎才聽到他的回覆：“這學校裏碎嘴子的人那麽多，想不知道也很難。”
姜慎點了點頭表示認同，半晌，又看向他的後腦勺：“你不說我點什麽嗎？”
駱凡聞言腳下一頓，這回是真轉過身來了，“你是不挨罵不舒服是吧？”
前者一楞，也懊惱自己在幹什麽，繼而把頭低下，一路往前走，也不再說話了。
直到到了一棟宿舍樓樓下，駱凡才真摯回答起了他的問題：“飯堂的事……我聽說了以後，也有認真地想過要不要說你，但顯然，有病的是傅深，如果被說的又是你，就好像在縱容他一樣。”
到這兒，他的話好像已經說完了，姜慎轉了下眼珠子，有個問題沒過腦子就直接脫口而出：“就這樣？沒別的想法了？”
駱凡怔了一下，慢慢深呼吸了一口氣，順著這個動作，把雙手插進口袋：“你覺得呢？你覺得我還有什麽想法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看見站在對面的姜慎輕輕抿了抿唇，好像什麽都想不到，更像是想到了什麽不敢說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這人突然笑了起來，尷尬地看向別處，“我哪兒知道。”
駱凡看著他，緩緩眨了眨眼，半晌，他低下頭，語氣又很平靜：“沒事了，回去吧！”
他向一棟宿舍樓的樓梯間方向揚了揚下巴，看著姜慎一點一點地轉過身，最後消失在樓梯間的轉角處，這才動身往二棟走去。
都這麽久了，駱凡自覺自己暗示過這人不下一回，實在是不知道，那也是裝不知道。
他不相信真的有大腦發育正常的人在感情方面會過分遲鈍，尤其這家夥明明以前就喜歡過別人。
至於他怎麽會幾次三番地裝作不懂，或是隨便略過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——自己不是他喜歡的人。
“今天是真的冷啊。”
——
夜裏突然刮起了北風，平白無故降了幾度。駱凡走後，埋伏在一棟宿舍樓暗處的那群人，才逐個露面。
先從後面跳出來的是唐啟狄，他們所在的位置離剛剛駱凡他們站的地方其實有點遠，因此他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講什麽，只是有種直覺，讓他覺得這兩人站在一塊兒時，氛圍非常奇怪。
也不知道是冷的，還是那種氛圍所致，他打了個寒顫，繼而莫名地惶恐，惴惴不安地看向本領著他們來堵姜慎，到了此刻，卻依然縮在大樓後面，沒有跳出來的傅深。
“隊長……”
傅深聽到聲音後擡起眸子來看他，盯了很久，卻沒有說話。唐啟狄嘴動了幾下，差點咬到舌頭，想不出自己應該說點什麽用來接在‘隊長’二字後面，如果現在說一句‘沒事了’可能自己就會有事。
意外的是，傅深並沒有為難他。盡管這哥現在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，唐啟狄依然能看出來，他心情似乎不錯。好像逮到了點兒什麽樂子，一大鍋壞水正在發酵。
難不成都離得這麽遠了，他還能聽到駱凡他們在聊什麽？
唐啟狄想。
傅深起身朝二棟走去，沒再提要堵姜慎的事，唐啟狄便大著膽子竄到他隔壁，問道：“深哥，我們不堵姜慎了？”
前者瞥了他一眼，有點鄙夷：“你沒看見他已經上樓了嗎？”
唐啟狄被噎了一下，正要退下，傅深卻意外地繼續開他的金口：“先放著吧！這回有更好玩的東西。”
他臉色突變，似乎正在看什麽垃圾：“有的是辦法，讓他死在第七號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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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的這個時候，北方城市的人民都已經穿上了長袖，而身處南方，還是沿海城市的那一部分人，卻依然過著‘今天短袖，明天加件外套，後天又可能只剩下短袖’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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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說，時常在離得人很遠的地方，三兩只跳躍的黑色的鳥；比如說，草尖搖擺時細碎的蟲吟；比如說，此前夜裏走在校道上，每次擡頭就能看見的，繞著橙色燈球打轉的那些蛾。
此刻風一吹，姜慎頭頂的照明燈突然斷電，他眼前一黑，才發現自己是這片區域內唯一的活物。
他字寫到一半，擡頭往四周看了看，而後挪到稍微光亮一點的地方，才把那另外半個字寫完。
夜間巡邏結束，他拿著本子往監檢會辦公室的方向走。大抵是巧合，沿路的好幾支路燈都是滅的，僻靜，再加上黑燈瞎火，往往最容易引起人的血液倒流。
姜慎下意識地頂腮深呼吸了一下，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。
監檢會的辦公室位處一幢遠離教學區和行政區的獨立大樓，白日裏除了監檢會的人會來，也鮮少有人願意從這邊經過。
人煙稀少的地方總歸會荒涼些，即便這幢樓的修葺還算新，卻處處透著一股多年來無人光顧的淒涼感。姜慎白天經過長廊時無心感受那種氛圍，如今到了夜裏，氛圍卻壓著他而來。
監檢會配給夜巡的隊員一支鬧著玩兒似的手電筒，開了也不知道能看清幾米，姜慎一直吐槽此道具沒用，剛剛巡邏時頭頂的路燈滅了，他也沒曾想把這玩意兒拿出來，這會兒卻順從自己的本能，開著這麽個玩具，只當是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上這一點光襯的，周圍好像更黑了，他的腳步聲在這條空曠的走廊裏蕩來蕩去，他的心也跟著蕩來蕩去。
‘——啪’的一聲，前方似乎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。姜慎立刻剎住腳步，原地猶豫了一下，朝前問道：“誰在那兒嗎？”
他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裏散開，裹著一點冷颼颼的風又回到他的耳朵裏。
前方無人應答。
他深呼吸了一口氣，又擡腳往前走去，這回內心卻有點焦躁，邁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大。秉承著‘是人是鬼見到了再說’的原則，他一邊往前走，一邊使勁晃手裏的手電筒。
如他所願，在某一次手電光一晃而過的時候，一道人影被映了出來。
姜慎登時寒毛直立，他僵在原地緩了兩秒，突然破口大罵道：“駱凡你丫的有病吧！”
不知道安的什麽心的駱某人忍俊不禁，他避開前者的視線勾起了嘴角，在那人雞皮疙瘩掉完之前把辦公室裏的燈打開。
雖不至於燈火通明，可兩人總算是站在了有光的地方。
“我要是正常也不至於在這兒等你。”
他這話回的是姜慎說他有病的那句。回得雲淡風輕的，倏爾飄進前者的耳朵裏，竟會堵得人在那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姜慎手上的記錄簿和手電被駱凡輕輕拿了過去，他兩手一空，微微握拳才發現自己手心居然是濕的。後者將那兩件東西拿進辦公室裏歸置，他便看著這人的背影出神。
姜慎耳根紅了一陣，一張猙獰的臉，卻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閃進他的腦海。後腦勺像是中了什麽人給的一悶棍，姜慎一個激靈，心跳瞬間恢覆到正常狀態。
他猜駱凡可能還不知道他中午在飯堂裏跟傅深對嗆過一事，否則這會兒不會在此處等他；還有一種可能，就是他已經知道了，守在這裏的目的就是要為了要說自己。
無論是前後哪一種情況，都讓姜慎感到不快。
駱凡的說教還未露出端倪，這人的拗勁兒倒是先上來了，大有一副‘惡人先告狀’的氣勢在。
等駱凡做完所有事再回過頭來時，剛剛還帶著一臉驚喜錯愕的某人突然就端上了不善的面色。前者一楞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卡了一下：“回…回去吧！”
此後在往宿舍走的路上，他們就一直沈默著，姜慎擺出一副‘不要跟我說話’的態度，實際上卻一直等著駱凡開口。
他心想，早知道就不擺臉色了，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挨一頓，然後當場跟這人翻臉，像以前一樣，不是他先走開，就是自己先閃人。這會兒倒好，換口氣都難受……
“我……有話要跟你說。”駱凡一路走在前面，說話時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姜慎心裏的小人兒在這一刻猛地彈起，大喊了一聲：“終於要來了是嗎？”
面上卻沒什麽表示，跟著前者停在原地，很是淡然地回了一句：“什麽？”
“方澤原那邊，我考慮了一下，決定同意他加入監檢會。”
“哦……什麽？”姜慎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，駱凡那句話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，突然炸出了一個他意料之外的事情：“誰進監檢會了？”
“……”駱凡眼皮拉下，無語了一陣，才道：“方澤原。”
“他什麽時候申請的要加入監檢會？”姜慎感覺自己錯過了太多，激動地上前扒住了駱凡的肩膀。
後者看著那只扒拉自己的手擡了下眉毛，又去看他：“我以為是你給他的建議……”
駱凡挪開肩膀，很自然地把他的手甩下，一邊繼續往前走，一邊回答那人的問題：“中午那會兒，你為了他在飯堂跟傅深開火，下午，他就拿著監檢會的入會申請表來找我，怎麽？不是你的主意？”
姜慎伸手抓了下頭發，嘀咕了一句：“我沒讓他……”
駱凡嘆了口氣，只煩自己又被某人擺了一道。
他一開始真以為方澤原入會這事兒是姜慎慫恿的，畢竟這人在校醫院時喊得那麽大聲，保不準在那之後，他真的有跟方澤原提過入會的事情。
可現在看來，姜慎對這事兒一無所知，再一聯想起方澤原拿的那張入會申請表，他就知道這回肯定又是姓蔡的那位幹的好事。
這人幹的事兒每次都叫人難以形容，他仿佛總是把一鍋渾水端到駱凡面前，後者思考再三，卻發現自己除了趟這渾水外別無選擇。
“算了，反正他入會了，在一隊。以後，傅深或者其他二隊的人也找不了他的麻煩，你也不是他的監檢員了，就少管他的事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管不了多少的。”
姜慎把他的話消化了一下，點點頭，追上前者的步伐。
他依然走在駱凡後面，除卻他眼睛受傷那次，他們倆從未試過在校園內並肩行走。
“我以為你不知道我中午在飯堂跟傅深對嗆過這件事。”姜慎說。
駱凡的頭微微偏了一下，這動作好像說明了他想轉過頭來看自己，但是連個側臉都沒露全，就轉了回去，也不知道看沒看到。
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，姜慎才聽到他的回覆：“這學校裏碎嘴子的人那麽多，想不知道也很難。”
姜慎點了點頭表示認同，半晌，又看向他的後腦勺：“你不說我點什麽嗎？”
駱凡聞言腳下一頓，這回是真轉過身來了，“你是不挨罵不舒服是吧？”
前者一楞，也懊惱自己在幹什麽，繼而把頭低下，一路往前走，也不再說話了。
直到到了一棟宿舍樓樓下，駱凡才真摯回答起了他的問題：“飯堂的事……我聽說了以後，也有認真地想過要不要說你，但顯然，有病的是傅深，如果被說的又是你，就好像在縱容他一樣。”
到這兒，他的話好像已經說完了，姜慎轉了下眼珠子，有個問題沒過腦子就直接脫口而出：“就這樣？沒別的想法了？”
駱凡怔了一下，慢慢深呼吸了一口氣，順著這個動作，把雙手插進口袋：“你覺得呢？你覺得我還有什麽想法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看見站在對面的姜慎輕輕抿了抿唇，好像什麽都想不到，更像是想到了什麽不敢說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這人突然笑了起來，尷尬地看向別處，“我哪兒知道。”
駱凡看著他，緩緩眨了眨眼，半晌，他低下頭，語氣又很平靜：“沒事了，回去吧！”
他向一棟宿舍樓的樓梯間方向揚了揚下巴，看著姜慎一點一點地轉過身，最後消失在樓梯間的轉角處，這才動身往二棟走去。
都這麽久了，駱凡自覺自己暗示過這人不下一回，實在是不知道，那也是裝不知道。
他不相信真的有大腦發育正常的人在感情方面會過分遲鈍，尤其這家夥明明以前就喜歡過別人。
至於他怎麽會幾次三番地裝作不懂，或是隨便略過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——自己不是他喜歡的人。
“今天是真的冷啊。”
——
夜裏突然刮起了北風，平白無故降了幾度。駱凡走後，埋伏在一棟宿舍樓暗處的那群人，才逐個露面。
先從後面跳出來的是唐啟狄，他們所在的位置離剛剛駱凡他們站的地方其實有點遠，因此他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講什麽，只是有種直覺，讓他覺得這兩人站在一塊兒時，氛圍非常奇怪。
也不知道是冷的，還是那種氛圍所致，他打了個寒顫，繼而莫名地惶恐，惴惴不安地看向本領著他們來堵姜慎，到了此刻，卻依然縮在大樓後面，沒有跳出來的傅深。
“隊長……”
傅深聽到聲音後擡起眸子來看他，盯了很久，卻沒有說話。唐啟狄嘴動了幾下，差點咬到舌頭，想不出自己應該說點什麽用來接在‘隊長’二字後面，如果現在說一句‘沒事了’可能自己就會有事。
意外的是，傅深並沒有為難他。盡管這哥現在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，唐啟狄依然能看出來，他心情似乎不錯。好像逮到了點兒什麽樂子，一大鍋壞水正在發酵。
難不成都離得這麽遠了，他還能聽到駱凡他們在聊什麽？
唐啟狄想。
傅深起身朝二棟走去，沒再提要堵姜慎的事，唐啟狄便大著膽子竄到他隔壁，問道：“深哥，我們不堵姜慎了？”
前者瞥了他一眼，有點鄙夷：“你沒看見他已經上樓了嗎？”
唐啟狄被噎了一下，正要退下，傅深卻意外地繼續開他的金口：“先放著吧！這回有更好玩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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